#141｜如何寫有用的文章

​ 這麼樸實無華的標題，肯定得是大咖寫的才有用 今天跟你分享一篇矽谷大神 Paul Graham 的文章，原文標題是：How to write usefully​ ​ 以下 一般字，是翻譯文章（我很多時候有點超譯，如果不喜歡可以去看原文） 斜體字，則是我的補充意見 ​ 如何寫有用的文章 一篇好文章的標準是什麼？ 很多人說文章要有 說服力，但我認為，我們應該追求更高層次的東西：一篇文章應該真的有用 首先，這表示內容必須正確（廢話嗎？） 但光是正確還不夠，畢竟你可以用很多模糊的廢話讓內容顯得正確，這在學術寫作中非常常見 比如說，當你對某個問題一無所知時，你就可以說：「嗯，這問題很複雜，有很多因素需要考慮，拒絕太簡單的觀點。」 雖然這些話聽起來完全正確，但對讀者一點幫助都沒有，對吧？ ​ 有用的寫作應該要提出強而有力的觀點，同時不要離題太遠或偏離事實 ​ 例如，說台北在台灣北部，就比說它在地球上某地要有用的多 但如果我說它在台灣的正中心，那就過頭，偏離事實了 ​ 觀點和正確就像兩股對立的力量 你很容易滿足其中一個，而忽視另一個 就像學術寫作通常過於政治正確，而社群上，則有些人則會為了抒發觀點，放棄大量的事實 而真正有用的寫作，應是既大膽又真實的 ​ 好的寫作，還需要另一件事，告訴人們一些重要的事情，至少多數人還不知道的事 這並不總意味著要讓他們感到驚訝，有時只是要說一些，他們潛意識裡知道，但從未用語言表達過的事情就足夠 事實上，這些事情常常是更有價值的見解，因為它們往往更接近底層邏輯 ​ 總的來說； 有用的寫作 = 告訴人們一些新穎的、正確的、重要的事情，並盡可能明確地告訴他們 這些元素，你可以把它們相乘，得到一篇文章有用性的分數（我知道這是笨拙地簡化，但事實的確如此） ​ 重要的問題來了！ ​ 你該如何確保你所寫的文章，總是正確的、新穎的和重要的呢？ 我的朋友 Robert Morris 教過我一招 —— 什麼都不說，除非你確信這值得一說 ​ 當你寫了一個糟糕的段落時，不要發表它，而是刪掉重寫！ 以我自己的經驗來說，我會刪掉四、五個段落，有時甚至是整篇文章 你不能總是確保每一個想法都是好的，但你可以確保你發佈的每一個想法都是好的 在科學界，這被稱為"發表偏誤"，是糟糕的習慣 但是對寫作而言，發表偏誤反而是很棒的策略 ​ ​ -- ​ ​ 接著談談我自己的策略 —— 先鬆後緊 首先，我會快速地寫完文章的初稿，嘗試列出各種想法 接著，花好幾天時間非常仔細地修改，我沒有數過我校對文章的次數，但我確信有些句子，在發布之前我已經改了 100 多遍… 會一直狂改，有時是因為寫得很笨拙，有時則因為我不確定它們是否屬實 通常這些問題都解決之前，我是不會發表文章的 一定要等到沒有任何短絡，讓人感覺到不順暢時，才通過我自己心中的門檻 雖然說有時候，如果真的想不出更好的說法，我會保留一句看起來有些笨拙的句子，但我絕對不會故意讓任何不對勁的句子通過 ​ 這也是寫作者相較於記者的優勢所在，你沒有截稿期限 你可以花盡可能長的時間打磨一篇文章，如果寫不滿意，你甚至可以不發表這篇文章 ​ ​ -- ​ ​ 再來談談新穎與重要； ​ 要寫出有"重要觀點"的文章有一個訣竅：寫你自己想了解的領域 如果你寫的話題，對你來說很重要，那它們對多數讀者來說，肯定也很重要（幾乎） ​ 至於如何產出新穎的觀點？方法是：寫那些你深思熟慮過的話題 若一個話題，能讓已熟悉該話題的你感到驚訝，那他很可能也會讓多數讀者感到驚訝 ​ 你可以也運用上述 Robert Morris 的技巧，如果你寫一篇文章時沒有學到任何東西，那就不要發佈它！ 要衡量新穎的觀點，你還必須保持謙遜，因為承認一個想法的新穎性，意味著承認自己以前的無知 自信和謙遜通常被視為對立的，但在這種情況下，自信會幫助你保持謙遜 如果你知道自己是某個領域的專家，那麼當你學到一些以前不知道的東西時，你可以坦然承認，因為你有信心大多數其他人也不會知道 ​ ​ --- ​ ​ 接著談有用寫作另一個很重要的維度：力量 文字的力量來自兩個方面：清晰的思路和巧妙使用「保守詞」（這有點難翻譯，底下看了就懂） 這兩者相互制衡，就像手排汽車的油門和離合器一樣 當你試圖完善一個想法的表達時，你會相應地調整保守詞 對於你確信無疑的事情，你可以直言不諱 而對於那些無法保證的觀點，則必須用 "也許" 之類的詞語，保持一定距離 ​ *解釋一下保守詞 他原文用的是 qualification，指的是「加上限制、條件或修飾」，讓一個論點不會過於絕對 舉例來說： 絕對說法：All startups fail.（所有新創都會失敗） 加上 qualification：Most startups fail.（大多數新創會失敗） 再進一步：Startups often fail within the first few years.（新創通常在前幾年會失敗） ​ 有人說保守詞會削弱寫作能力 例如，你永遠不應該在文章的句首使用「我認為」 的確，加上我認為後，語氣會自然弱上許多 但你還是需要用「我認為」，你需要用它來表達與調整你的確定程度 ​ ​ --- ​ ​ 我在寫文章時還，還追求另一個特質：儘可能簡潔地表達 這更多是出於對讀者的體貼，並且也有助於更準確地表達內容——因為用簡單的語言表述時，錯誤總是會更加明顯 ​ 不過我也得承認，我堅持簡潔寫作，是因為使用多於必要或過於華麗的詞彙會讓我感到不適（就像一段過長的程式碼，顯得不夠優雅） ​ ​ --- ​ ​ 再強調一下： 有用文章的公式：重要性 + 新穎性 + 正確性 + 力量 —— 這就是寫一篇有用文章的訣竅 但我得提醒你，這也是一個會讓讀者生氣的訣竅，問題的根源在於新穎性 當你告訴人們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情時，他們並不總會為此感謝你 有時人們不知道某些事情，是因為他們不想知道，這通常是因為這與他深信的信念相矛盾 每個大眾的錯誤信念，都會在其周圍創造出一個想法死區 事實上，如果你正在尋找新穎的想法，大眾但錯誤的信念，是一個很好的來源 ​ 此外，如果你使用了Morris 的技巧，你的寫作會顯得很有自信 在不同意你的人看來，這種自信更加冒犯了 但你之所以會顯得自信，是因為你確實有自信（因為你只發佈100%正確的內容） 但在那些試圖反對你的人看來，你似乎從不承認自己有錯，而事實上...你經常承認自己錯誤（只不過是在私底下） ​ 若你的寫作還盡可能簡潔，那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你可能會認為，只要足夠努力確保一篇文章夠正確，它就會無懈可擊 這在某種程度上沒錯 —— 它能避免合理的攻擊，但在實際情況中，不合理的攻擊才是多數 事實上，有價值的寫作，那種堅定的表達方式會讓你特別容易被曲解 若你在不讓觀點失真的前提下，盡可能強烈地表達了一個想法，那麼任何人要做的，只是稍微誇大你所說的話，這想法就會瞬間變得不真實（並漏洞百出） ​ --- ​ 如果你開始寫文章，你會發現一件最令人驚訝的事情 就是不同意你的人很少會反對你實際寫的內容。相反，他們會編造一些你所謂的言論，然後對此表示反對 我自己的對策，是要求這麼做的人引用你所寫的某個他們認為是錯誤的具體句子或段落，並解釋原因 雖然這是對策，但…他們從來不會這麼做 所以，儘管這似乎能讓一場陷入僵局的討論回到正軌，但事實上，這場討論從一開始就沒有在正軌上 ​ 即便酸民很討厭，但我認為你不應該在文章中預防「刻意的」誤解 文章是與誠實讀者相遇的地方，你不會想為了防範不誠實的人而在窗戶上裝鐵欄 我會建議把防範故意誤解的地方，放在結尾的註解中，但...你不可能預料到所有誤解的，當你說了人們不願意聽的話時，他們在曲解你的意思方面的聰明才智，非常驚人 ​ ​ --- ​ 最後，談一談如何提升寫作能力 其實就跟大多數事情一樣，答案很簡單：多練習 ​ 但要怎麼開始呢？ ​ 剛剛我們討論了實用寫作的結構，現在可以更明確地思考：剛開始時，我們要放寬哪個限制？ 我認為首先可以放寬的要素是：在乎你寫的東西的人數 找一個夠小、你夠熟悉且有興趣的話題，先從這裡開始寫 別擔心只有十個人關心，重點是你在幫助這些人，同時也在練習寫作，等技巧提升後，再慢慢擴大你的主題範圍 另一個你可以放寬的限制可能會讓你意外：發佈的頻率 其實寫文章不一定要發出來 在這連隨手想法都要分享的時代，這聽起來可能很奇怪，但對我來說效果很好 我自己花了 15 年的時間在筆記本上寫了很多文章，從來沒發表過，也沒打算發表，我寫這些純粹是為了理清自己的思緒 ​ ​ --- ​ ​ 最後的最後，談個重要問題，真的還有文章值得寫嗎？ 這問題的答案，是我在寫作路上發現最讓我興奮的事：幾乎所有值得寫的文章，都還沒被寫出來！ 散文雖然是古老的文體，但其實一直沒有被好好培養 ​ 為什麼？ ​ 因為在傳統印刷時代，出版成本太高，而對散文的市場需求又不足以支撐大量出版 這導致了兩個結果： 寫出來的散文數量少 這些散文常常只圍繞著很窄的主題範圍 但現在，因為網路的存在，我們有了全新的途徑 任何人都能在線上發表文章！雖然一開始可能沒什麼人看，但至少你可以開始嘗試 ​ 重點是：你不需要任何人的許可 ​ 對我來說，真正令人興奮的，不只是「還有很多內容等著被寫出來」，而是「還有很多思想等著被發現」 ​ ​ --- ​ ​ 這篇文章我最喜歡的部分，就是最開始提到的：大膽且真實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目標，也讓我很清楚知道未來內容該努力的方向 至於我不是很認同的部分，是關於 要不要發布 的問題 我前幾封信中就提過，要包容自己的當前最佳理解，你永遠都會看見比自己更接近真相的觀點，但你還是要勇敢地把當下自認還不夠完美的觀點，表達出來 特別是對新手創作者，你根本無法得知市場對你內容的反應，自己設一堆限制，只會搞到自我癱瘓而已 至於最後酸民的部分，覺得 Paul Graham 挺可愛，跟村上春樹在書中抱怨諾貝爾文學獎感覺很像，雖然語氣挺婉轉，但肯定就是走心了，哈哈 ​ 結語 老實說這篇文章不是很好翻譯，就算有用 AI 幫忙，大概80%以上的語句，我都得自己重寫，根本比我自己寫一篇文章還累... ​ 希望你還喜歡今天這封信，如果你也有創作相關的疑問，歡迎點擊表單回覆和我分享 ​ Taipei City 111, Taiwan (R.O.C.), Taipei City, 111 ​Unsubscribe · Preferences​